勤劳的老人

by admin on 2019年7月25日

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尘埃,在落下,落下。

你的微笑曾是春天里最美的花朵,你的目光曾是七月炙热的流火。你的长发如瀑,波动着吞噬我目光的漩涡,你的身影,也曾无数次在梦里鲜活。

那位老人正在卖菜,他正摆放着车里萝卜、白菜和菠菜,他的腰深深地弯着,几乎九十度,你还以为他弯着腰在摆菜。其实他一直就是这样,只不过腰比以前更弯了,他更老了。

无边地落下,从清晨到黄昏,从黄昏到清晨。

不知道是不是你,太难以捉摸,还是我不曾好好地把缘分把握。不知道是不是你,最先失去了坚守,还是失去净土的我,坠入了红尘的诱惑。

女儿小的时候,我常常带她去我们附近的田地里去玩,那条通往田间的路很宽很静,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他们都是遥远的一个村里卖菜的人,每天早晨,天还未亮就经过这条小路,中午又匆匆地赶回。路边有一排小小的法国梧桐,还有小小的柳树,夏天天热时,这路边的小树是我们的小凉伞。别的时候,我们都是在田间的小路上看一年四季变换着、美丽着、生长着、丰收着的田野,还有各种各样在田里忙碌和玩耍着的小鸟,有麻雀、燕子、啄木鸟、喜鹊,还有好多叫不上名的小鸟,他们每天陪着田里的庄稼闲谈、说笑,常常站在麦子、玉米、芝麻的枝头给田里的庄稼表演着自己高超的飞翔本领,有时候上百只的麻雀会忽然多见田地里消失,它们正在和田里的麦子、玉米捉着迷藏。

我曾看着你穿过人群的大街。裙裾扫起尘埃。落下,覆满你的身影。人流的河,满是尘埃。

一生一世的誓言像流星般滑落,合二为一的心灵破碎成残缺的两颗。失之交臂后的距离越来越遥远,裂隙成了无法逾越的银河。

我们经常去路边的一个安静而热闹的院子,院子的后面是一座五层楼,楼在院子的后面,和院子的长度一样,一层有三十多个房间,一楼的大门上贴着经风长年累月侵蚀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的封条。这个往日曾经繁荣的地方现在只留下尘封的楼,长满荒草的院子,园中的水泥小路在荒草中依稀可见,院子周围是孤零零的树。

无所谓沉没与超度。我看着你走过。如鱼的身姿,已是苔意深深。

心中的鹊桥轰然塌落,七夕的重逢,属于天下所有的有情眷属,却不再属于背道而驰的你我。

院子刚进门的地方却是生机勃勃,院子小路的一边是一个小菜园,火红的辣椒挂满小枝,在显示着自己美丽的苗条的身材。许多绿辣椒藏在绿叶中间,像一个个调皮的孩子正在玩儿着。一片青菜地里长着一棵棵深绿深绿的大棵青菜,青菜绿油油的,一阵一阵浓浓的青菜味不时地从菜地里飘出,我站在青菜旁,浓浓的青菜味将我包围,那时我觉得种菜的人真好,每天都可以看着可爱的蔬菜,还可以呼吸各种菜的纯自然的清香味,真希望自己也拥有一片田地,一片菜园。

在哪儿又能活得更像,接近“人”这一古老的称谓?如森林中一只幼小的狐,寂寞中掸走尾尖最后一丝微尘。化妆,一位浑身禅意的女子步入聊斋的书香里,化为青烟。

我什么都想放弃,惟你不舍。你什么都想得到,唯独舍我。我最终的挽留没能改变你的抉择,你依旧执着着你的执着。

青菜地的旁边种的是葫芦,枝上挂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葫芦,葫芦的颜色白白的泛着绿,它们正生长着,秋天它们要变成一个个大大的葫芦,挂在家里的门后、窗前,人们相信葫芦能辟邪,像宝葫芦一样,它的里面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和平的夜,没有大风起落。而飞扬的仍是云,各式各样穿裤子的云。城市在云中浮起来,一粒巨大的尘埃。在沸腾的空气里无法沉淀。

我知道,时过境迁的往事,记得不如不记得。我知道岁月尘封的记忆,忘记也许更好过。因为往事越是清晰如昨,今天越是黯然失色。欢乐越是铭心刻骨,回忆越是凭添折磨。

菜园的周围种的是一圈月季花,玫瑰红的、粉色的,它们正灿烂的开着,一朵朵花儿缀满枝头,开得很繁盛,它们正在给菜园里的蔬菜显示着自己的美丽。

无眠的心,仍将落下呵,一场又一场下在六月的雪。疲惫的手挽不起一朵雪的垂落。尘土上,芬芳过谁的足印,谁在意这场下落的典礼?直到他的脚、我的脚染满苍白的血。

别说“做不了爱人,还有朋友可做。”别说,请不要说。不要用如此动听的谎言来安慰我,这样的结果,不符合我们这场游戏的规则。因为你留下的是断然的弃绝,而不是值得留恋和惋惜的错过。

菜园的周围几只母鸡在悠闲地散着步,远处几只大红冠子的公鸡在溜达着,偶尔对着天空长鸣一两声,显示着自己的威风。那边的草里还躺着一只小山羊,山羊安静地躺在那儿晒着太阳,青草已经撑圆了它的肚皮。门旁一条拴着的大狼狗安静地卧着睡着了。

如今我把自己深爱的花养在深山里,给她一个满天星斗的荒野,培植着芜杂的梦境。让白昼过去,给我黑夜,让蛰伏的灵魂得以自由出没,散步。

而今,我不再为你的彻夜不归而无眠忐忑,我不再为你的飘忽暧昧而无可奈何。你且去你的乐土,我且重拾我的寂寞。我只想努力地工作,陪着和我牵手一生的爱人,简单快乐地生活。

那位稍稍有点儿弯腰的老人从屋里出来,女儿叫着:“爷爷”,他眯着眼笑着答应着,他的老伴也出来了,手里拿着鞋垫正做着。原来他们在这儿是给院子的主人看管院子的,院子的主人给了他们居住权,却没有给他们工资。他和妻子就这样长年累月的进着自己的责任,看管着一栋楼,院中的寂静荒草、菜园还有他们的鸡和羊在陪着他们陪着他们。

无处可逃的躯壳,一粒粒尘埃,我也在无可把持地落,在潜流与漩涡的河面,荡不起一丝涟漪地落下。

之后,院外的大梧桐树下摆起了一个四方桌子的棋盘,我们每次经过时,女儿都要在那儿将棋子摆来摆去玩半天。偶尔也有卖完菜的菜农回家前在这儿歇息歇息,和老人高兴地下盘棋,看着他们一会儿精神百倍,一会儿又沉思冥想的神情,不懂下棋的我却也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听着棋子走动的声音,我在分享着他们的快乐。有一次,一个人的背上趴着一条梧桐树上的大青虫,他全然不知,女儿吓得叫起,我也吓得不敢动了,那个人却好似没有听见女儿的惊叫,仍然下着他的棋,往日怕虫的我捡起一根树枝给他拨了下来,他却好像没事一样的。老人在棋盘的旁边摆着一个烟摊,方便着偶尔经过的路人,也给自己带来一地儿微薄的收入,也许可以给远方的孙儿买些糖果。

落下!

现在这条安静的路边已经变得繁华,路边一座座高楼站立着。院子的主人回来了,院中的楼房已经焕然一新,原来楼房的橘黄色经风吹雨打变得几乎只剩水泥色,现在变成了漂亮的淡蓝色,楼上的灯灯火通明,院子里的荒草也消失了,荒草里的花园出现了,鲜花盛开着,花园里的小路恢复了本来弯弯曲曲的柔美线条。通往后面大楼的两条笔直的大路像新的一样干干净净。这座楼成了一个服装厂的办公楼,人们在急急忙忙地上楼下楼忙碌着。

美丽的菜园却没有了,那几只鸡没有了,安静的小羊也没有了,老人和他的老伴也离开了。晚上我又经过这儿,院中楼上的灯火通明,没有熟悉的狼狗的叫声,也听不见老人训斥狗不要再叫的声音。

有一次在卖菜的地方,我遇见了老人,他正弯着腰菜,原来他和老伴闲不下,又开始种菜卖菜。夏天的时候,他还在卖着白白的粘玉米,这是他套种在菜地里的。只是以后每次都只见到他,没有见到他的老伴,她一定在家里忙碌着,照料菜地,还正在为远方的孙子做着鞋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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