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by admin on 2019年5月29日

现在想想,陈昭太痴迷于啸山乐水了。即使经历了十多年整肃的军旅历练生涯,仍没有淡漠他的这一喜好。军旅后在国内国外寻山觅水不倦的奔波,仍像孩提时一样。一日,微信里说,消夏时有想去漂流我们家乡最大的河流——汤旺河的意向。他怎么又想起要去漂流这条河了?这条河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他见识过的祖国及世界上的大江大河有什么可比性的啊!或许是他已周游过全国的山山水水,又玩耍了诸多世界的异域风情后,产生了久噬无甘味的腻歪之感!想要大餐之后要碟小菜品清新了?或许也不是,可又是什么呢?思忖许久,我忽然醒悟:该是时光那冗长而低沉的车轮声唤醒了他缱绻的怀旧情愫!让家乡在他的脑海里躁动了!应该是这样。基于对他的情感,基于对他做事执着风格的认可,基于对他为人胸襟坦荡、果敢的钦佩!我便欣然同意了。其实个中也有我的情愫在里边,因为这也是缱绻在我心底里的一个梦!

别人都说相遇是一种妙不可言的缘分,让两个陌路之人有了相识相知的机会,此后余生,或成佳缘,或变陌路,或为孽缘,我与他的相遇,便是孽缘的开始。

雨夜相遇,如昙花无意开放。我看得见你深色雨伞下的沉默,你冬日清冷的眉眼,你的放肆与沉沦。

今儿早秋,择了一个晴好的天气,一个空澄如碧的日子。我们,四位同学,用皮卡把充气皮艇载到了汤旺河的上游,寻觅到了一处稍为宽阔些的浅水处。清晨七点,我俩武装完毕。陈昭棱角分明的面庞朝向水面,凝神注目,塑像一般。我们驻足在了期许已久的汤旺河畔了。

那时,我寄人篱下,于我而言,生存是最为重要的,此外,别无他恋。

相遇总是美的,霓虹浅浅,露水盈盈。走过这一阶石板路,你往东,我往西。我知道你不愿意同行,你明白我不敢等你。

汤旺河全长509公里,是在小兴安岭的中北部发源,向西又折向西南途经伊春市和汤原县的一条河流。是黑龙江水系下游松花江北岸的第一大河。于家乡来说,她是一条大河,同时也是家乡的母亲河!年少时我和陈昭及玩伴们在汤旺河河里打鱼,摸蛤蜊,打水仗,水;在河边原始林般的松、榆、杨、白桦和杂木间攀爬、躲藏和嘻戏。极尽的折腾。林间的春花秋果营造了一个个各异的属于我们的春夏秋的伊甸园。各种野果到了成熟的季节就会不断的勾起了我们的馋虫,放肆的朵颐,忘情的饕餮。河边的情趣在那个时代基本取缔了我们对课间知识的兴趣。逃学或放假后基本都隐匿在了那片山野、河流里。那里是我们无拘无束真正可以肆意撒野的地方!那种快乐,于今想起依然有如饴般的回味。唯一的遗憾是不敢去远离镇子的流域,那里山高林密,河道凶险,野生动物时常出没。为此,我们只好徜徉于临近镇子的各处河段,朝来夕往的,这地方的水域便都谙熟于心了:哪儿有沙滩,哪儿水深,哪儿有蛤蜊,哪儿窝鱼,如数家珍一般。虽几十年过去了,只要想起,那情景就如立体的一样浮现在脑海里。那曾让我们畏惧且充满探寻欲的河流远方;那层林幽深、峰松惊世、岩崖陡峭下的陌生河道,还都在我们的梦里未曾醒来。多年过后依然在潜意识里不时的诱惑着我们这些玩伴!想来唯此的心真真的难以安逸!在这个日子,经多天的准备,携带涌起的对她的探寻渴望,我俩迫切的扑进了她的怀抱……

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沦陷了。笑也好,哭也罢,都是因为一个他。

十七岁的时候,回忆曾经,唇畔念着你,心里怨着你。你以为我风平浪静,其实我已沦陷。敢说的很少,明白的浅薄,所以,你为你,我为我。不忍再见,蹉跎我的脚步,泡湿我的记忆。愿你多年后仍为少年。

无动力,双桨行使的皮艇,漫荡在水面上。河水清幽舒缓,水下黄沙粒粒。岸草葱笼馥郁,落叶松挺拔、疏朗。灌木枝条纤垂河面。视野之阔,荡舟其上颇有问鼎江湖之意!然而,这惬意的享受并没有延续多久。河里的卧牛石突然多了起来,河水也有些深了,水流遇阻,航路变得狭窄,流速便越发的湍急起来。我是初次驾驭双桨的艇,桨在手,面对不断变向的河流,手忙脚乱,狼狈之状不言而喻了。桨在手里无规则的乱划着,磕碰着这些撞击皮艇的巨石。艇在卧牛石之间随流颠簸跌宕着前行。陈昭坐在艇的前部,看不出他的惊慌,像一尊墩实的背脊雕像。他的像机仍在发着“咔、咔”的声音。艇不断的触碰着卧牛石,陡起落下,返转腾挪,几番下来,我便汗涔涔了。漂过这段险路后水面变得和缓与平静了。可这样的好去处又没享用多久,一个河湾下来,远处又突然矗立起一片卧牛石,挤满了条河道,参差错落,密密麻麻,无有头绪一般。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河道里有聚在一起又如此之多的巨大卧牛石,更没见过卧牛石如矩阵一般塞满河道的阵势。阵势之阔令人惊悚:有的巨大如盘,雄踞在河面,威风凛凛,有的潜卧水中形成水花泛泛。目视这阵势竟真真的找不到河流的去向,河流去了哪里?惶惑中我放下了手中的桨,叹息着无路可走!就在我疑惑是否下错了河道时,陈昭没有回头的说:“往前划吧,前面一定能过去!”他阅历颇丰,自少年时就睿智、笃实还兼有狡黠的性情,在伙伴中主意颇多。我很听信他的话。那个时候只要有他在,我的惧怕感就少了许多。曾跟随他去过一些野外很险要的地方。皮艇划到了跟前,卧牛石杂乱错落。几块巨大的卧牛石前后之间稍有距离的错开了一条两米多宽扭曲的缝隙,形成一面侧向河道的门户,不近跟前是无法看到的,后面的巨石如照壁一样。水流在碰撞到后面卧牛石后右折形成了翻卷的波浪,急速洄漩着跌进了这狭窄逼仄的通道。我尚未摆正的皮艇也随了水流跌撞着冲了进去,三番五次的左冲右突险像环生后又被水流带着冲出了这个矩阵。出卧牛石滩后是一片缥碧又极其平展的水面,坦坦阔阔的展现在面前。湛蓝的天空上飘浮着洁白的云朵,盈盈曼曼的。我俩的惊魂在样的处境里渐渐地平和了下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一路相伴长大,在他眼中,我只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一场尘世游,他的身边多出一个她。他们的遇见很美,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了最相配的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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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在两座小镇之间二十多公里的流程上形成了一个南向的巨大“几”字!这个河段的两侧山岭不多。除仅有的几处岩嵯峨凸显些峰奇松秀外,河岸的两侧矮山缓岭居多,矮山缓岭之上以落叶松和云松的次生林居多,山坳处铺之与白桦和柳树。河流在流经平地时因失去了高大挺拔的苍松环伺,阳光就充斥了河流几乎所有的角落,任意地弥撒着,尽情地俯吻着水面。懒洋洋的水缓缓的流着,卧牛石也鲜有跃出水面拦劫水流的故意,暗隐的卧牛石也因水流波纹的变化让我们识破了。这是经历,经历多了,就有指挥若定的心态了,皮艇像驯顺的牧马在河面上轻盈飘逸的前行,我不再畏惧卧牛石的存在了。心情格外放松,操桨的动作愈发地熟练。陈昭的像机,手机,交替拍摄。嘴上还在不住的赞美着偶或的山峰与河道形成的幽美景致。我的注意力被右岸闯入眼帘的一棵苍老的落叶松捋去了,这棵年迈的落叶松似乎经历过浩劫,孤寂地暴露在河边的次生林和灌木丛之上,它的体表显得太过老旧了,近枝头处一枝断过的残柯上重生的新枝也颇似履历了世间的孽雨一样,不再是规则的平齐延展,而是直然向上,怒指苍穹。这棵老松,它是那样的彰显、独特,那样的鹤立鸡群,又显得那样的孤独,像一尊脉贲张的老者在挣扎、在思考!桨速慢了下来,我陷入了沉思。

此时,他的绝情成了我一生的心魔。 而我,就此疯魔。

我们的到来惊飞起了不远处河面上的一群野鸭子,“扑喇声”从水面逆向涌来,一阵喧哗,如市廛般的聒噪,我们惊扰了它们,同时它们在水面慌乱的扑打声也搅动了凝思潜想的我!隐约的,我似乎还是听到了那棵苍老的落叶松在身后用倔强而嘶哑的声音质询着什么!我们渐渐的淡出了它的视线,我的心情也有了些许的轻松。野鸭在这个河段不时的被我们的到来而惊起,“扑喇声”在这幽谧的河道里尤为刺耳。岸边贴浮水面的柳枝间不时有蓝色的翠鸟惊起又飞速的掠过,留下一个蓝色的点和一条细细的蓝色长线。陈昭的小黑卡焦燥的四处叫唤着,突然在艇前面的水面上伸出了一个长长的灰褐色的脖子,向上一抻一抻的,一条鱼的下半身还在它的嘴上竖着晃动。“鸬鹚”!陈昭轻轻的回我说了声,鸬鹚在咽着捉到的鱼儿。一倏儿它又钻进了水里。放下手中的桨,我注视着它潜下去的地方,拿起手机注意的看着,时刻准备着拍照。可一会功夫,身侧后的河面柳荫里传来了“哗喇”的声音,我们向响声处看去,鸬鹚在那儿钻出来,一楞神的功夫又潜进了水里,柳枝颤抖地划向水面,搅乱了圆周般的涟漪。陈昭用嘲谑的语调说,“刻舟求剑了吧!”。“吧”的音他拉得有些长。我讪然一笑。“是鸬鹚吗?它不是生活在南方吗?”,“是,鸬鹚是候鸟,咱们平时没有见过,到这儿来的很少。”。我第一次在家乡见到它。我再环顾河面,什么也没有,只有我们的皮艇在河面上自由的漂移着,鸬鹚再也没有在我俩的视线里出现过。此时已至午时,清幽阒静的河面暖意融融,像一幅延展着的画了,水极清澈又些许微澜,天空倒影如绘,形成了一幅再自然不过的山水画:绽蓝的天空上白云疏疏落落,雍容、端庄,倒影在河面上的白云彷拥有了激情,在水面婀娜浮漾着。这两幅画面彼此衬托,在河流的湾处交合,恰恰的把我们卷在了画里!“这河水真清澈啊,比咱去过的西湖和秦淮河的水可好多了!”陈昭放下了像机望着水面说。他的感触是源自于最近我们的一次外出游玩。我想起了去过的西湖,瘦西湖的水了,想起了秦淮河的水了,也想起了轮渡新安江时所见过的水了。西湖和瘦西湖水地外观确实不乍地,灰蒙蒙的,土灰色,遇阳光就成了银灰色。秦淮河的水却是再也不敢恭维了,能让我从心底里感到愉悦的只有新安江的水!他这样的对比是相对我而言的,因为我没有见过其它地方的水。“嗯,西湖的水和这水没法比,西湖的水灰蒙蒙的,瘦西湖的水比西湖的水还要差!咱这水比那儿的水可干净多了!”
我回答着,一只手撩动着艇外的水面,扬起一幅珠帘玉幕,水晶般的亮。我有些沾沾自喜。
可没有过多久,就见河中几处冲击成的沙滩几乎都不见了,只有岸边还有残存的轮廊在。那圆润优美的弧形。消失殆尽了。岸上肢离破碎的采沙船或矗向空中
或瘫于一地。河道因为建筑取沙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目睹其惨状,哀伤就不止河道了,其实也缠绕着我。被取走的沙子流向了镇区及公路,滞息在那里,成了凝固的雕塑,河道里的一道风景也因此失去了,怕是用几代人的时间也恢复不了啦,唉,可惜!或许也可认为还是有一点好处的,就是减弱了水流的扭曲和湍急,让河水变得顺畅和和缓了。

他们之间的重重误会让这段恋情无疾而终,我则利用青梅竹马的关系顺势进入他的世界,成为他躲不开的责任。

河流的流速随水道变宽而变得越发的缓慢了。我放下了手中的桨,这宽阔舒缓的河面只有我们两个,显得太过寂寞了。望着他在独自的忙碌,我感到了孤独。一种空旷、荒凉突然的始于空间,障碍了我的视线。家乡好寂寞!
西湖好繁华!若是家乡也有钱,也有白居易、苏东坡这等拥有倾国之权和蜚声在外的赫赫名声的人物,家乡也不会这么寂寞,也会似苏州西湖般的人文跌宕,璀璨斑斓!可家乡没有他们,更没有那样久远的人文历史!而家乡只走过一个时代,一个不太长的时段却几乎剥光了几百年,上千年这茂密苍茫的山山岗岗。留下了以次生林为主支撑着这一片绿色的海洋。恣意的砍伐不光失去了原始森林,也失去了森林对水源的涵养。大河的水也不如以往那样涛涌浪逐,常出现懦懦的,怯怯的样子,让人心生悲悯。“咱这人太少了,年轻人都到外面的大城市去发展了,感觉越来越凄凉,没有希望了。”我说道。陈昭转过身来,下压着前檐的牛仔帽,古铜的肤色,高鼻深目,逆向阳光,活脱脱一个西部牛仔:“家乡漫长寒冷的冬季和地域的偏僻,及交通的不便利等因素不利于发展。只有树木是最大的可用资源,现在不允许采伐和加工,也就没有了大批就业的可能,年轻人只能去外地寻求就业,没有办法。”他接着说,“可这儿也有这儿的特点,咱这的资源最多的就是树木,虽然受过超量的采伐,却还有次生林在生长壮大,多年后还会是一片郁郁苍苍的”。他看到的是多年后的希望!“这些小树要长成叁天大树,太慢了!”,我说道。“慢也只能这样,再采就是荒山秃岭了,涸泽而渔的作法不可取。你看现在只有几片少许的母树林是原始森林,在林中显得格外突出却又是太过于寥寥落落了。原始林的失去也让水源的涵蓄减去了不少,河水也不如以往那样长年变化不大的流着。现在把树木和水保护好其实就是在积蓄财富,而且是“大财富”!这是需要时间的,要一代或几代人去耐得住寂寞,去忍受住这分孤独和附著着的相较之下的清贫和寒酸。这也是真没有办法的事,必须要面对的。”。他平静的说着。我依稀的听到了“顺山倒”的号子里伴着树木痛苦的呻吟声,似又看到了油锯“砉砉”声里的木屑横飞!山体“开膛破肚”的机器声里沙石堆积旷野,遗留弃坑无数!又想到过去在河边玩耍时的参天大树,现在都早已消失在“砉砉”的油锯声里了,摸爬滚打的沙滩近乎了无踪迹。只有些许的简易楼房昭示着这里还有人居住。家乡的闭塞体现在除了网络以外。充气艇绕过一块卧牛石,前面的水面又平静下来。一条较宽的河岔向左侧展伸过去,一老者在河岔的一空隙处放杆垂钓。他又侧过身来说道:“你很喜欢深渡,喜欢那儿的新安江,其实我也喜欢那里的宁静和安逸的生活状态。”。“深渡”,他这一问让我想起了自黄山去杭州的路上见到的那个深渡了。想起了深渡那恬静的江边早晨,和我家乡的秋日里晨起时的恬静一样!那里的人们不急不燥,却又不是那种慵懒的感觉。山上植被茂盛,山下江水幽碧而舒缓,江中优雅的小船,岸边独坐垂钓的老者,构成了一幅优美的图画。晨起刚捕获的鲫鱼,鲤鱼,红尾和活蹦乱跳的江虾在渔夫的手里提着,在担子里担着,再摆在清静的早市上!品种很多,数量却不多,但个头不小。想必这儿的人们没有涸泽而渔,真值得一些地方的人们去深思。这儿安逸而舒适的生活也是我所想要的。我好羡慕这儿的居民,他们住在江边,生活在江边,真真实实的守候着“江边”!他们好似忘掉了这里曾是一个过去徽商去沪杭的必经之地和古徽州通往浙江的咽喉,忘掉了过去的繁荣,好似忘掉了,可血脉里那经历过大场面而铸就的豁达的心胸让他们在不再拥有煌时依然泰然自若,呈一种大家风范。他们的守候并不是封闭自我,默默的忍受
。我们去往杭州的船票和在杭州的住宿都是这儿的人帮助的,只是一个微信聊天而已。我们只管玩我们的。我们在深渡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便乘坐新安江深渡码头的渡轮去杭州。我被这一路的江水陶醉了。那醉,醉得像个新娘!让我无法忘记!我徘徊在船头久久不忍离去,船家告诉去船的上层去领略新安江的景色,我还是不为所动,我要和这碧绿的江水亲近亲近啊!这才是“碧阴阴,厚而不腻”的绿!这才该是朱自清笔下秦淮河的水啊!也该是我心底深处的西湖之水!我晕晕的,醉醉的扶拦而视,船头激起的水花似珍珠又似冰清玉洁的水晶,迎着船头前方的太阳,斑斓繁复!朱自清是错把新安江当作了秦淮河了!我确信。这碧阴阴,厚而不腻的绿,让深渡的人们心情恬静而安逸,不会为失去的
而扼腕,而哀哀不已。他们顺势而向,扭转了思维,守江护山,享受起田园的静美来了!我好羡慕他们。想必我们也要淡漠和忘却那滚滚车轮载走原木时发出的轰呜声和喧嚣声。静下心来,守护好这一方宁静,享受家乡和深渡一样的安祥和舒适!“这河稍加开发就可成极好的观景和漂流的河段,还有这森林的景色,它四季各异,只要用心去做,咱这儿会好的”。陈昭把手里用过的食品袋装进背兜里后说道。是啊,家乡也会好起来的,该是一种别样的静美!让西湖去披金缀银吧,让秦淮河依旧人肉堆叠,馔食氤氲吧,它们没有广袤的森林,更没有我们清澈甘甜的水!那是他们的宿命。我们就守住家乡这块青山绿水,守住这一方特定的环境和这一方的安逸吧。这也是我们的宿命!虽然现下家乡还有瑕疵,伤痕还在,可痊不会太过久远,只要不让心儿躁动,就会有财富满山的那一天。想到家乡幅员辽阔的山林,想到家乡河水下的玛瑙或晶莹剔透或温润如玉,想到湖泊里水草纤纤,荷叶影底的情景,我不再疑惑了:家乡的寂寥不会永远,即使稍显清贫也不至于馁饿肌肤!

我以为这样就很好了,虽然他对我只有利用,没有任何情谊,但是,能够陪伴在他身边,我就觉得很好了。

桨在手里有些潇洒的划将起来……

然而,意外总是来的太突然。他们的再次重逢打碎了我这个偷来的梦,我的心又开始颤抖,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慌让我梦魇连连、冷汗涔涔,这时的他又像沙漏中的沙子,我握的越紧,他跑的越快,最终,沙子漏完了,我重回孤独。

一路的触碰让我更加笃信他这番亲履汤旺河的心情了:那不羁的灵魂,确实是在躁动,是在眷恋,是在忧虑着家乡这瑰宝!夕阳的辉茫透过河道和柳枝间的空隙斑驳的映在艇前方的河面上,粼光片片。前面的柳树亦涂满了金色,暖意洋洋。正当我俩尽情的享受着午后这凝谧的水面,烂漫的秋阳时,河流颇有些急速的向左转了向,几块卧牛石突然出现在艇的前方,它们之间形成了涡轮般的流速,艇急速的被冲到了巨石间,我忙乱的划桨,想调整方向,没有丁点作用。艇在与卧牛石的碰撞下,快速转了一个身冲进了柳丛下的主河道。伸进河面的柳树粗枝长叶,低矮得贴近了水面。我们被卡在了柳丛里。艇被迫停下了。我俩奋力的抬起沉重的柳枝,艇携带着涌进仓里的水和漂浮着的些许柳叶,又再次漂到了河中心的主道上,一幅水墨丹青浮漾在艇中我与陈昭之间。此刻金色的光茫铺满了整个河道,也映红了我俩!一群不知名的飞鸟被惊起,鸣叫着飞上了天空。“多美啊!咱这儿真是不开发就是大开发啊”他自言自语的说。我忽又想起在寒山寺时我对整个寺院重建并刷漆一新的殿阁充满了遗憾时,他说“再过二百年就又都是古建筑了!”。话里拥满了豁达和达观!一路行来,对家乡的郁结颇有些释然了……。

虽说时间能够治愈心痛,但是,我痛怕了。

夕阳在我俩的周围弥散着愈来愈柔和的光芒。前面有些暗色的是新建的四百米公路铁路两用桥,也是我们此段的终结点。两个人影在桥面上影影绰绰的晃动,越来越清淅,似在挥手,是来接应我俩的同学。我们有了到家的感觉了。在夕阳悬浮桥栏之际我们上岸了。

只能期许,今生来世,生生世世,永不相遇,永不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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